损看见雪地上,居然一个脚印也没

- 编辑:admin -

损看见雪地上,居然一个脚印也没

间,中间夹杂着一个类似花朵的图案。那是一只玲珑纤小的手印,染着瑰丽的血色。手指,只有九只。缺少了右手的无名指。

黄损还想再说什么,可是一时却又语塞。那些言辞,一年一年,重复了多少遍。该说的,说尽了,不说的,永远说不出口。他还能怎么办?

梅络烟是惟一曾经去过揽月城又活着回来的人,却付出了惨痛的代价。正是那一年,他在崆峒后山的古庙里坐关,一心想着出关后和梅表妹完婚。没想到等来的,是梅梅说一生绝不嫁了,因为毁了容。

那时他就说不在乎。她走得那么毅然决然,他则追了千里万里。直到那个小酒店里,忽然发现崆峒后山古庙里遇见的那个小师侄跟了来,然后梅梅来了,说蛰人已经追了上来——

黄损不敢再往下想。

梅络烟幽幽道:“你好好看看雪地上——”

黄损依言,看见那些纵横泼洒的淋漓血迹,冻结在白雪之间,中间夹杂着一个类似花朵的图案。那是一只玲珑纤小的手印,染着瑰丽的血色。手指,只有九只。缺少了右手的无名指。

黄损一见,惊讶得几乎要窒息过去。

“九个手指,偏生还少了一个。你该知道刚才那穿珠灰色衣裳的人是谁了吧。难道你的心里不是一直都在疼?”

“你没有在乎过我,表哥。所以我永不答应。”梅络烟转身离去,她的声音,温婉而飘忽不定。“不过,如果真是她做着惊鸿宫的宫主,我们尚有生还的机会,你应潜入城中去说服她。”

是啊,也说不定那个什么宫主就是颜歌。很多年前了。

那年冬天,崆峒山后的梅花开得正精神。黄损一个人枯守古庙,早是不耐。想着明天就要开关,更是没有心思打坐。出去转转,发现花间坐着一个笑眯眯的女孩子,十五六岁模样,衣衫褴褛的。

“你是——”他仰起脸来,有点迷茫。

女孩子不说话。黄损想起来了。他有一个大师兄叫颜慕荻的,原是师父最得意的弟子,可惜死得早,而且死得不明不白。颜慕荻身后留下一个女孩儿,师父收留了,养在后山,还起了个名字叫颜歌。只是这些年,都没有看见这个女孩子到前山来。

黄损问道:“你是小歌?”女孩愣住了,似是点了点头,两只亮亮的眼睛看定了他。黄损笑了:“小歌,你一直住在这里?怎么不到前山去玩玩。”颜歌低下了头,又摇摇头。他举起手:“下来呀?”

颜歌是飘下来的,披散的头发像雪,扫了着前世造孽的饿鬼,整天被鬼卒们驱赶着遭受种种苦厄,什么火钳拔舌,铜汁灌口,搞得遍身脓血骨肉碎烂。这还不说,每天没有饭吃、没有水喝,饥渴难当。纵然有食物,一捧到嘴边就变成了一团烈火,那才是难受!师父说,前生修福业,死后永生在梵天宫。造了恶业,死后永沉阿鼻地狱,受尽苦楚。即使沧海桑田也不能超生。”

忽然,背后传来一阵嘤嘤的啜泣。黄损停住了。颜歌瑟瑟发抖,紧抓住他的袖子,再也不肯放手。他只好说:“别怕,小歌,有我呢,别怕。”

“明天你走了,我会下阿鼻地狱的。”她只是哭着。

“那你跟我一起走好了。”他随口说,“老躲在这里像什么样子。”

如果他没有说过这一句话,如果第二天他没有带颜歌走,如果后来颜歌没有真的千里迢迢跟着他追梅梅,如果小酒店里没有遇见追捕梅梅的蛰人武士,如果那一场恶战里他来得及救出颜歌……

哪里能有那么多如果。错过的已经错过了。

小歌,她是在那时失去了她的手指?

回到山洞,黄损对何观清道:“师父,让我去一趟惊鸿宫。”何观清瞪大了眼睛,看着小徒弟。黄损道:“师父想带着两派的人趁黑下山,但是蛰人此番根本不会容我们走掉。拖下去也是一死,不如让我去试试。”左观虚连忙说:“也是也是,只有让损儿去了。”

何观清不语。其实谁都知道,等下去没有出路,只有去闯闯,或者尚有生机。但是他舍不得黄损。他老了。自从一个最为令他骄傲的弟子颜慕荻早夭之后,他就几乎变了一个人。好在还有最小的徒弟黄损,天赋极高,尚可慰藉。惊鸿宫是魔鬼的所在吧?假如黄损一去不回……

“再危险,总要有人去的。而且——”黄损的声音似乎有些忧伤,“我一定要去!”左观虚和其他的人都眼巴巴望着。何观清虚弱地点了点头。

“揽月城的背后,自然有上山的道路。”出发前,梅络烟画出了详尽的地图,塞到黄损手黄损一脸。他轻轻地“唔”了一声,颜歌却又不见了,眨眼功夫,跑到了庙前门槛上立着。黄留下。黄损赞道:“踏雪无痕?你的轻功这样好!”颜歌仍然没说话。

黄损有点奇怪,难道这小姑娘失忆了?又问:“小歌,你认不认得我啊?”颜歌终于开口了,嗓子哑哑的:“老道士的徒弟——你是?”他“呵呵”地笑了:“你该叫我师叔的。”颜歌不高兴了。

“不是叔叔,但就是比你大一辈。”他笑容里透着得意洋洋。

那天晚上,颜歌在罗汉堂后面的走廊里晃来晃去。原来她一直住在这没人的古庙里。黄损从前山过来,坐关三月,却没有发现她。这女孩子竟和鬼一样轻盈。

“你知道那画的是什么?”颜歌小声问。

那是远年间寺庙香火旺盛的时候,请下名手画的壁画。如今漆色剥落,蛛网纠结,就着幽暗的月光,还能看见青面獠牙的鬼怪,磷磷的火光和腾腾的煞气。

“剑树刀山,铁床犁耕。这是画的阿鼻地狱。”黄损说,“